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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原生活素材博客

 
 
 

日志

 
 

一次看得见的研讨会,一个看不见的大“成果”(4)  

2017-04-23 18:26:02|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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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就是那“一次看得见的研讨会,一个看不见的大‘成果’”的一些场面的纪实,这些纪实是我亲眼见到,(经常亲眼见到)亲耳听到,(经常亲耳听到)因为我的顶头上司经常派我进到会场去做一些劳务上的事儿,特别是每当他们坐得劳累、说得口渴的时候,我的顶头上司张主任就会叫我蹬着三轮车去大门对过的小食品店去拉饮料,然后再由我搬上楼,送进会议厅,帮着服务员分发到每一位与会的专家、学者、教授的面前。在我干这些活儿的时候,我的眼睛、我的耳朵,便看到了他们,听到了他们。我的这些所看、所听,都是真实的,比排成的铅字要实际,比音响效果下的播音要好听,尽管我没有文化,更没有理论。所以,请大家今天一定要耐着性子把下面我所看到、听到的东西看完,听完。

在“我的大楼”的大会议厅的外面,静静的走道里,我听到了“我的大楼”的“一号”的声音。那是他的嗓音,尖尖的,却又十分地稳重。他一定在作着他的开场白的发言。我能想像出他在说着什么,甚至他穿着什么,以及说话时的那付样子、那付神态我都能想象得出来——知子莫若父,或知父莫若子吧,因为我在“我的大楼”呆的时间太长了,对于这楼里面大大小小的事儿,上上下下的人儿实在是太熟悉了,从外到里地熟悉。

此时的“一号”,一定正“正襟危坐”在大椭圆会议桌的一面的正中,是迎着会议室门的那一面的正中,目的是随时可以观察外面的动静,情况。他也一定又是主持人,也是总指挥。西装,领带,革履,以及光顺、整齐的发式,一脸的严肃,谨慎,甚至有些慌张的神情。“一号”么,整个“我的大楼”的“一号”么,同时又是在这么一个体现着最高学术气氛,因而也就体现着自家学术身份的难得的环境。围着大椭圆会议桌的人,代表,专家学者教授,也一定是共有三层,计60余人。“圆桌”虽不计身份、名次,一律平等,但“排”却不然,仍有着不少的讲究——越第一排,越“值钱”;相反,越第三排,越“贬值”。可见人为的不同在我们的专家学者身上仍照样充分地显示着。

“大家下午好!学术界期盼已久的具有重大历史意义与现实意义的创新与超前的专家学者非常关心的地方色彩异常浓厚的关于……的学术研讨会今天终于正式开幕了这是我们学术界学术领域专家学者们的一件大事一件喜事一件大工程,是值得我们大家激动高兴兴奋振奋的……这次学术研讨会得到了……的重视与支持受到了……的帮助与赞助参加这次研讨会的都是我们学术界的学科带头人学术精英其中我们荣幸地邀请到了我们学术界的泰斗……学术界的大师……我们的……领导在百忙之中还将出席我们的研讨会并发表重要讲话看望大家作为主办方我们将竭尽全力为研讨会为专家学者为大家服好务做好周密安排提供好优质的考察研讨条件……”这绝对是“一号”的开场白。这样的开场白我已经听过无数次了,以致我随时随地都能背。

就在“一号”这“开场白”的时候,我被顶头上司张主任派进了会议厅,任务是将事先摆放的摄影机、录音机重新挪动位置,说是须随着发言人的不同而位置不同。

会议的现场果如我所料,三层,60余人;那两位历史学者、教授,银发老者,也在其中,还坐在了第一排,与“一号”正面对面;而“一号”的身边尚空着两个座位,这尚空着的两个座位我也知道,是为一会儿而来的更大的领导准备的。

但是,也有我事先没有料到的事儿,情况,即在“一号”的身后,在那阳光充足的大玻璃窗上,一只小飞虫,绝对是美丽的七星瓢虫,晶亮的小红盖子上清晰地印着七个小园点儿,正连飞带爬地在窗的上半部激烈地活动着,它想飞出去,或爬出去,而不管以怎样的方式,只要是能出去就行,也许,不,一定是它的激烈的活动还发出了嗡嗡响的声音,只是我们,专家学者们听不到罢了,那泰斗、大师因年龄的关系就更听不到了。那小飞虫,那美丽的七星瓢虫,它绝对不知道自己终究是爬不出去的,因为它不知道,不了解,不懂,不认识眼前这明亮的大玻璃的性质、特点、功能,更不知道,不了解,不懂,不认识这大玻璃为自己所设下的陷阱。它只是激烈地活动着,想飞出去,或爬出去,但它不知道,不了解,不懂,不认识如果就这么一味地活动,飞,爬,即使再激烈也是出不去的。不过,也许它知道,了解,懂,认识其中的原因与奥妙,只是甘心情愿地愿意如此这般地活动,飞,爬,要不,干什么去呢?出去了不也是如此这般地活动,飞,爬么?它也许它真地有它自己的道理。

在我痴情地看着这只小飞虫,想着这只小飞虫的时候,我又被我的顶头上司张主任叫了出去,任务就是上面介绍过的蹬着三轮车去大门对过的小食品店去拉饮料,其品种、数量都是我的顶头上司定的,而且是先不用付钱的,但尽管如此,“我的大楼“里的人仍都说是“我的大楼”在养活着这个小店。

当我再次回到会议厅的时候,开场白早就结束了,发言的变成了一个坐在前一排,“我的大楼”的“一号”斜对面的专家、学者、教授,“博导”,年轻的。此专家、学者、教授,“博导”,年轻的比“我的大楼”的“一号”要年轻,40岁左右吧,胖胖的圆脸,同样的西装,领带,革履,以及光顺、整齐的发式,不过,比“我的大楼”的“一号”,多了一付精致漂亮的金丝眼镜,因而也就更显高雅、学问、风姿、素养、文明,正在发言——笔记本,课件,大屏幕,视频,一切都是那么完美,那么美妙,那么现代,那么前沿,而且与之本人搭配得又是那么地吻合、严整、协调、默契。

“在这宽广的学术的领域里有着如此之多的……现象在这宽广的学术的领域里有着……在这宽广的学术的领域里如此之多的争论在这宽广的学术的领域里有着……如此之多的不解之谜……”外地的口音,比“我的大楼”的“一号”略显宽厚,但沙哑,而不响亮。他好像发言发了一阵子了,胖胖的圆脸上沁满了汗水,可刚才,“我的大楼”的“一号”身后的那阳光充足的大玻璃窗上的那一只小飞虫,此时由原来的人后却变成了现在的人前,然而仍在原地激烈地活动着,想飞出去,或爬出去,却与刚才一样,绝对地不行,徒劳无功,无益。

“我研究的方向是……我的论文题目是……我所探索的问题是……我所得出的结论是……我理解……我认为……我猜想……这充分说明了……这真地充分说明了……这完全充分说明了……这在逻辑上充分说明了……这在科学上充分说明了……”胖胖的圆脸上的汗水沁得更多了,因为语速在不知不觉之中加快了起来的缘故,然而他的话,他的发言,与“我的大楼”的“一号”的话,发言不同,我一点儿也听不懂,天书一般,原因,当然是由于我的文化水平低,更没有什么理论,不过我敢断言,如同“我的大楼”的“一号”的话,发言一样,如果让我经常听,我是一定有听得懂的那一天的。

在我还没有离开会议厅的时候,我终于看到胖胖的圆脸结束了发言。他不说话了,胖胖的圆脸上也就不再沁出汗水了,我为他松了一口气。不过,第二个可能要沁出汗水的脸马上就又要出现了,但愿这第二个不要那么胖。

还好,在第二个还未出现的时候,“我的大楼”的“一号”忽然意识到了开窗通风的必要性问题了——他先是用眼找服务员,找到之后又用手向服务员发出开窗的示意。服务员是不敢自作主张开窗的,因为与会议厅尽临的是一家私人小洋楼,小洋楼的平台正对着会议厅这边的玻璃窗,而上面养着上百只鸽子,而鸽子是无时无刻不咕咕叫的。上百只鸽子的叫声,对于开窗的会议厅来说可不是能够容忍的干扰呀!

服务员打开了两扇玻璃窗,但可悲的是,哪扇也不是小飞虫,美丽的七星瓢虫所在的那扇窗子,因此,那只小飞虫,美丽的七星瓢虫不得不仍然在那阳光充足的大玻璃窗上,激烈地活动着,想飞出去,或爬出去,而不管以怎样的方式,只要是能出去就行,但是绝对地不行,徒劳无功,无益。执着又可怜的小飞虫,美丽的七星瓢虫。

果然被打开的玻璃窗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又关上了。这样也好,起码省得叫那只小飞虫,美丽的七星瓢虫婉惜和妒忌,以致愤恨。

我还有幸看到了接下来的又一位的发言。这是一个老者,与那两位历史学者、教授外表相似,也是银发,开始我以为就是那两位其中的一位,可仔细一看却不是。该老者是本地人,一嘴的天津话,慢条斯理地,好像在讲一个故事,有人物,有情节,有波澜,有起伏,有跌宕,有结局。大家好像同我一样,都非常喜欢他的讲故事,尽管冗长,尽管没完没了,可听众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疲惫不堪,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感,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对,而任凭着老者的这缓缓的一波又一波的语言波浪冲击着每一个人的眼睛、鼻子、嘴、耳朵,以及胳膊、腿、脚,以及大脑所产生的主动意识与下意识;享受着他的这一层又一层的精心地组织策划了多少年的意思所给我们带来的快乐与兴奋。没有谁交头接耳,更没有谁大声地喧哗;没有谁任意地走动,更没有谁长时间地离开,甚至一去不复返。显然大家欢迎他,被他的语调所感染,被他的语言所吸引,被他的故事所兴奋,被他的精神所感动。他的语言能力非常强,发音,吐字,非常清楚。他的组织、运用材料的能力也是十分地强,思维与逻辑十分严密,论点与论据十分协调。他在竭尽全力地组织着一个美丽的故事,编辑着一个美丽的历史故事。伴随着这个美丽的故事的展开,我仿佛看到了在他的面前堆起了一座座书的丘陵、一座座书的山,这些丘陵、这些山在遮挡着他,埋没着他,可他并不惊慌,也不失措,在这丘陵与群山的怀抱中,只一味地享受着这神奇的幻化的魔力所为之带来的快感,他是自豪的,胸有成竹的,无可抵敌的,这些丘陵、这些山就是他的弹药,他的实力,他的资本,他的成就,他的一生。看得出来,他为自己的这实力,这资本,这成就,这一生所骄傲,所自豪,而且能为这骄傲与自豪去死,因为他已经为这些去生了。

我佩服这个老者,比那个胖胖的圆脸要佩服得多,起码他的话顺畅,讲得是故事。

在我离开会议厅的时候,无意之中我又看到了那张胖胖的圆脸。他一定是对于自己刚才的发言十分地满意,因而也就十分地自得,一丝又一丝的微笑,一声又一声的喘息,还不时地晃动着身子。在他的面前,他一定看到了一条比直宽广的通向远方的大道,他也一定看到了在这条大道的某一个位置上树立着一块五彩斑斓的石碑,那就是里程碑;他更一定看到了在这条大道上已经铺就了的无数的绚丽夺目的鲜花。这些说明着什么?预示着什么?除了成就还能是什么呢?!在成就面前,身份,矜持,风度,谦虚,藏而不露,策略,战术,一切一切,都应该恰如其分地显示出来。

当我再次来到会议厅,不,准确地说是会议厅外,的时候,这场研讨会已经接近尾声,那大“成果”也一定快制造出来了。我又听到了那尖尖的,却又十分稳重的说话声,发言声。这是“我的大楼“的“一号”又在致会议的闭幕词,同开场白一样,还是我已经听过无数次的,以致我随时随地都能背的东西——“祝我们的研讨会圆满成功我们的研讨会一定圆满成功我们的研讨会一定会有一个新的发现一个新的探索一个大的成果我们的学术界将翻开新的一页里程碑标志的一页我们的目标一定达到我们的目标一定能达到谢谢到会的各位专家学者谢谢到会的各位学术前辈谢谢大家谢谢同志们”。

果然,闭幕词的话音一落,会议厅两旁的大门打开了,嗡的一声,如同两群无头的苍蝇,会议的人员们分别地涌了出来,有的还长长地深呼吸着。那两位历史学者、教授,银发老者,自然也在其中,我很同情他们,同情他们的劳累,同情他们的呼吸的困难,可他们毕竟坚持了下来。

让过了两群会议人员,我进入了会议厅。我的这最后的任务是收拾杯盘狼藉的会议厅,但是我首先惦念的是那只小飞虫,美丽的七星瓢虫。令我高兴的是我看不到它了,它一定是随着一直阻挡它的那扇大玻璃窗的被打开而终于如愿以偿地自由地飞了出去。它终于自由了,幸福了,尽管它不知道以前是什么东西在阻止着它,而这以后又是什么放走了它。

第二天的下午,当当天的日报送到“我的大楼”,特别是送到“我的大楼“的“一号”手里的时候,整个“我的大楼”都欢呼雀跃了起来,人们奔走相告,额手称庆,尽管每个办公室都有报纸,每个办公室里的人都已经看过了报纸。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昨天那场研讨会所酝酿的那大“成果”在这第二天的日报上如约地制造出来了——二版头条上的1000余字的一篇综述性的会议报道。我不懂这篇报道所踪述的内容是什么,但是我知道它的“大”的“成果”的价值——1000余字,而且二版头条,而这,也正是“我的大楼”,特别是“我的大楼”的“一号”所追求的,所梦寐以求的东西,尽管我仍然不懂它们所代表的深层次里面的内涵,尽管我更不懂它们与我们吃的饭、穿的衣服、住的房子,以及我们的走路,我们的骑车,我们的坐车——是公交车,而不是“我的大楼”的“一号”们所坐的轿车——有什么关系。(本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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