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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客“福田”,与“俞平伯”聊天  

2014-05-24 18:31:25|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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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客“福田”,与“俞平伯”聊天 - 水原 - 水原生活素材博客俞平伯墓

 

伯老您好,我来看您来了。我总说,您活到九十岁高龄,实在是不简单,有如一株顽强的老树,任凭风吹雨打,到底是挺住了,活了下来,而且活得还很好,这不是一般的人能做得到的。您看,老舍不就没有做到么,不就早早地跳团结湖自杀了么。

您,为人诚恳,处事平和,心胸豁达,眼光明亮,一生只唯学问是瞻,其他则都无所求,甚至包括自己的生命。

我平生不喜诗词,因此对您的了解偏晚,是从上个世纪60年代读您的《红楼梦辨》开始的。您、胡适,及顾颉刚三人,以胡适收藏的迄今为止最早的甲戌本《红楼梦》为依据,以书信往来的形式探讨“红楼”的学术问题,潇洒自如,谈笑风生,使我一读,便不能释手,而且一读再读。

我认为,到目前为止,“红学”研究的成果,大体说只有两个,一个是上世纪30年代,您们老三位的以发现的甲戌本《红楼梦》为依据的研究成果,即甄别出了《红楼梦》后四十回非属曹雪芹原著而系出自高鹗的伪续;另一个是上世纪70年代,冯其庸、吴世昌、吴恩裕等的以散落民间的与曹雪芹相关的碑刻、诗画等实物为依据,进一步考证出了曹雪芹的家世系列。至于其他,甚至包括后学周汝昌等对“红楼”的研究,大多是仍在上述两个成果之中的徘徊,而无新的建树。至于,如今不少人就“红楼”而“红楼”式的研究,我想,是研究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的。当然这也是一种研究,但这只是一种文艺研究,而非学术。

您、胡适,及顾颉刚的研究,与冯其庸、吴世昌、吴恩裕等的研究,是整个“红学”研究的有机组和,从而推动了“红学”研究的发展,同时,也为后学树立了科学、严谨的治学榜样。

我对您的进一步了解,是在如火如荼的“文革”运动中了解的,那时,报纸上说您是资产阶级的反动学术权威,并且进一步知道早在1954年您就遭遇了劫难——两个年轻人在一只巨手的推动下把您“拉下了马”,促使您一遍又一遍地检查、反省。唉,那时您可真算是“秀才遇上了兵,有理也说不清”啊!

“文革”中您更惨,抄家、揪斗、体罚,以及最后的被赶进“牛棚”,所遭的罪,您一样儿也没有拉下。

后来,“文革”以后,我对您又有了新的一点儿了解,即您的讲课的一个侧面儿,这是我们的明清文学老师李先生在课堂上讲给我们的。李先生是您的学生,研究生,说您在给他们讲古词曲的时候,大都是这样的场面——对所讲的古词曲,您一再地,旁若无人地,低头、踱步地吟唱,全身心都投入到所吟唱的古词曲中去了,之后,好像过足了瘾似地,但仍是旁若无人地低头、踱步,连叫三声“好”,最后抬起头,叮嘱我们要好好读,多读多品,于是便下课了。

李先生说,您的这种讲课风格,其实是与您对于古诗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主张相一致的,并说您曾不止一次地提示他们,古诗词是几百年前人的精神、情感的产物,其中具体的东西,我们今人是无法理解,无法解释清楚的,解释得越多,说得越多,往往离古人会越远。

最后,再与您简单谈谈您的学生、我们的老师李先生的人生结局,其目的是为了反衬您的人生理念与意义的伟大,这对大家是非常有意义的。

李先生一生出了好几本有分量的文学专著,在学术研究上确实继承了您的好传统,但是在“理解人生、实践人生”上,却与您的“一生只唯学问是瞻,其他都无所求”的精神境界大相径庭,因此由于对自己职称、住房等个人利益的过分计较与追求,而早早地患病,又早早地离开了人世。

李先生的这种情况,您可能知道,但您所知道的一定是一个大概的情况,而对于他的对于个人的利益“过分计较与追求”的程度之大,大得令他自己揪心,揪心得一夜一夜地睡不着觉的具体细节,则您一定是不知道的。当然,一个人对于自己利益的计较与追求是可以理解的,但其度一定要把握好,决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命。

伯老,再见了,愿您在天国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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