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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原生活素材博客

 
 
 

日志

 
 

《尼斯湖湖怪·第四章·2》  

2009-03-30 13:00:00|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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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从那村,到这县(2)

幸运。年轻的司机给了这个缠绵悱恻的报社记者一个小小的“幸运”,即把他从“性情”之中拉了出来,拉回到他的这次远行的“根本”上来了。

“你是来旅游的?看那湖怪来的吧?”

“你知道你们这里的‘湖怪’?”他像抽了口鸦片烟似的突然来了精神,忙问。

“山岭湖的那湖怪么,怎么不知道。”

“那是真的么?”他又问。

“怎么不真,人家村民都看到了,县里都知道的。就是前几天的事嘛。”

“噢。”他有些放心地笑了,心想,那消息看来是有准儿的。

“怎么,你是来看那湖怪的?”

“是。”他回答他,并继续问,“你能给我介绍一下那湖怪么?”

“说不大清楚。反正是有。人家村民都看到了,县里都知道的。就是前几天的事嘛。”年轻的司机重复性地肯定着,好像把那湖怪当作了他们这里的宝贝似的。

“我信。”他笑看着他,继续告诉他,“我这么远地到这里就是为了来了解它,来看它来的。”

“可是不一定你来了就能看到它。它可是出没无常,也许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出现了,也许它从此再也不会出来了。”年轻的司机很有水平,话说得既“唯物”,又符合“辩证法”。

“你说得非常正确。”他很佩服他,“我有思想准备。我和你的看法一样。即使看不到它,到大家说的实地了解了解情况也是很有意义的。”

“我们这里虽是山野乡村,但也人杰地灵……”和他熟了以后,年轻的司机便充分地发挥起“司机”这一职业的特长和犯起“司机”这一职业的“毛病”来,一路之上,两个半小时,不住嘴地侃侃而谈,热心地向他一样一样地叙述起了他们这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特别是“一人一物”。快要到达县城的时候,他以东道主的口吻劝他在他们这里多呆几天,好好玩玩儿。他笑了笑,表示感谢,并示意把他拉到一个好一点儿的饭店。临别的时候年轻的司机和他相约下午一点出车,送他到齐家寨村。

  估计快到了,因为又看见了那条宽大的石子路了,去齐家寨村的时候就是从前面那石子路上拐过来的。

他下车的时候,雨停了,太阳也出来了,而且阳光十分充足。出租车司机告诉他,这里,这个季节,能见到这么好的太阳,是很难得的。而且再三提醒他,要在县城里好好玩儿玩儿。时间还早,距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他便决定在这县城里好好转一转,玩儿一玩儿,顺便也考察考察当地的风土人情。

他的情绪和心绪比刚才在站前广场时好多了。他毕竟是一个已年近中年的男子汉,而且又身为记者十几年了。

我们的报社记者终于又看到那古老的破旧的灰黑色的城门楼子,以及那一段同样古老、破旧,灰黑色的城墙了。虽然颠簸得厉害,但他仍从远处一直死死地盯住它们看。他喜欢它们,他珍重它们。在它们身上,他体会出了年代的,历史的美感。

他在县城里闲遛的时候,一位飘着白须的当地长者就向他这位外来者详细地介绍了这座古老的县城。老人告诉他,蒲洛县是一座典型的江南丘陵地区的古城。据史书、杂记,特别是历史小说等的记载和描写,这里,早在“三国”时期就曾经打过许多次大仗,是有名的古战场。特别是县城北面,紧靠县城的那段残留下来的有着上千年历史的古老的城墙的那条宽宽的川流不息的翻滚着激浪的大江,大江对面的那一座座连成一片的泛着墨绿色的山冈,以及江边,包括县城内的呈十字交叉位置的“南北”、“东西”大街上的一直活到现在的那十几株古老的楝树,就是这座古城的历史、战争、和平,与生活的见证。县城里的路面是起伏不平的,因为全县六镇四十八乡全部坐落在广袤的丘陵地区里。同时,这广袤的丘陵地区里还有一条不算小的河流,斜岔着流经全县,最后流出县城,汇入城外的那条大江里。这里的气候也是颇具江南特色的,说阴就阴,说晴就晴,变幻无常。一年四季,雨量充沛,地面上总积着水。“这对你们已经习惯了四季分明的北方人来说,是最不习惯的”,老人笑呵呵地说。当时我们的报社记者就想,这座古老的县城虽地处江南偏远的丘陵地区,但也就是因为它的古老,也就是因为它的“江南偏远的丘陵”的地理特点,以及由于这样的“古老”和地理特点造就的这里的独特的人文环境,才在世人面前有资格地展现其独具一格的美丽和迷人的绰约的风姿。现在,在全国改革开放大潮的推动下,这座古老的县城也已经开始慢慢地揭开其自身的面纱,展示着自身的特色,以求得吸引外界,吸引世人,发展自己的目的。老人还告诉他,“外界有不少描述这里的文字,都不约而同地说它‘奇瑰’、‘怪异’、‘险山恶水’、‘黑云压城’。是的,这些形象性的描写的确恰如其分地揭示出了这座古老的县城的本质。不过这也正是我们这里的独一无二的地理、环境、生态的特点。这是我们的骄傲,也是我们的优势。要发展靠的就是我们这优势。”好一个人老,但心、力不老的老人。的确如此,从一下出租汽车的那一刻起,他立刻就感觉和体会到了“奇瑰”、“怪异”、“险山恶水”、“黑云压城”这样的气势,特别是四周那黑压压的山峦,立即给了他一个“掉进水桶里”的美感。紧跟着与之俱来的又是一种无形的由上到下的咄咄逼人的令人喘不过气来的恐惧感。他不住地为这里的独特的地势,为大自然的这种伟大的造化惊叹、叫绝。那小子有眼光,有意识。钱就得让他赚。靠着别人赚钱,别人还高兴。一万元就把我打发出来了。

黑色的“切诺基”飞快地开进了县城,直奔“南北”、“东西”两条大街的交差点而去。道路两旁还是昨天那个样子,乱糟糟的。其实,昨天那老人也不无遗憾地提到了这道路两旁的“问题”,不过用的是“春秋笔法”,我们的报社记者没有意识到罢了。

他在“南北”、“东西”两条大街上走了一阵,上下左右不住地看,不住地观察和体会。他不愧为一个报社记者,有着非常丰富的敏感性、敏锐性。不一会儿的工夫,他就发现了问题。他看到这座古老的县城的上上下下,几乎到处都在大搞土木建设。不少的新式建筑,二三层的小楼,五六,乃至八九层的高楼,都已经伟岸地矗立在了大街的两侧。特别是县委、县政府,县“公检法”、财政局、税务局等的大楼,那规模,那气魄,在这所有的建筑中真可以说得上是出类拔萃了。在“出类拔萃”的旁边,或对过,一座百货大楼、两所学校(一“中”、一“小”)、一所医院,其建筑也不错,(那破旧但沉稳的百货大楼、医院,一看就知道是“文革”前的产物,屋顶都是起“脊”的)但与“出类拔萃”相比,可就“小巫见大巫”,不在一个档次上了。这座古老县城内的古老建筑(包括旧建筑),几乎都被(或正被)拆掉了。从部分还没有来得及清理走的堆在路边、路上的被拆下来的古老建筑(包括旧建筑)的房檩、门扇、窗棂,以及那旧砖、旧瓦上来评判,不少的建筑均够得上“被保护”的水平。房檩、门扇、窗棂,以及旧砖、旧瓦上面镂刻的人物、花鸟等图案都是堪称绝世的艺术品,精品。令人叹为观止。老的街道有不少的路段也被破坏了。上千年的青石板被撬得断裂后丢弃在了一边,代替者为平整的沙子、洋灰浇注的板块儿。我们的报社记者被所看到的一切惊呆了。美妙绝伦的东西。独一无二的真品。历史的积淀。劳动的精华。眼前。事实。一座小小的古老的县城一时之间就要“旧貌换新颜”了。多么伟大的工程啊,其动作又是多么的迅速啊。伟大的智慧,伟大的力量。在发展的前提下。然而他来的时候,“老总”告诉他说这里是“贫困县”。(至此,看来应该这样领会“老总”的意思,即这里急于“引资开发”,很容易上项目。这小子。趁人之危。有眼光,有意识。钱就得让他赚。靠着别人赚钱,别人还高兴)“土木”不可善动,是老祖宗的经验之谈,也是规律之谈。老祖宗总结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设立“贫困”或“富裕”的前提,也没有设立时间、地点等条件。“老祖宗啊……”他在回那好一点儿的饭店的路上,不住地自言自语。

我们的报社记者有意识地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年轻的乡里人,他们仍是那样稳稳地坐着,并没有因为已经到了县城里而有些什么变化。齐四辈儿,这个年轻人,刚才的表情显得却很无奈,可又非常平静,那敏锐的眼神透露出了一种完全可以令人信赖的承诺。

他就餐的这家饭店的确比较好,那建筑虽比不上“出类拔萃”,可也是新的高大建筑,能与百货大楼、学校、医院之类“并驾齐驱”,也称得上是这县城里的一景。可往那大厅里一坐,我们北京来的这位报社记者便敏感地发现了问题。从装修到装饰,从使用材料到灯具、桌椅,甚至碗筷、茶壶、茶杯,等等,都显示着审美的低档,边陲小乡镇与沿海大都市的差异。单说那黄黄的颜色,就足以令人不可接受,尤其是在阳光下,在人们急需休息的时候。其实饭店也是为了好。饭店的主人,管理者,他们无疑也拼命地追求水平、档次。花了那么多钱么。但是“差异”,小乡镇与大都市的差异,理念与审美的差异,魔鬼一样地在阻挡着他们,支使着他们,从主观到客观,从思想到行动,从愿望到实效。没有办法。它们(他们)确实在显示着它们(他们)的低级与庸俗。尤其是在。

他要了两个菜,一个汤,一碗米饭。从材料到烹饪方法都是当地的,当地的特色,当地的味儿。可那菜、汤、饭,从形(散乱的盛在碟、碗等容器里)到色(不鲜亮,无光泽),再到味(丢失了蔬菜的清香),他觉得它们都够不上“县里的一景”的标准。服务员也如此,同那“菜、汤、饭”一样,没有什么精气神儿。(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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