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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原生活素材博客

 
 
 

日志

 
 

《尼斯湖湖怪·第三章·2》  

2009-02-03 21:58:43|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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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从这县,到那村(2)

就这样,在村公所被验明正身之后,被重新又审问一遍诸如“你是哪里的?到我们这里干啥子来的?”、“你怎么晓得的?你从哪里晓得的”等问题之后,他被齐三爷的儿子代表村委会正式地批准了在齐家寨村的暂住权。不过,紧接着就又出现了另一个问题,即住在哪儿,或更直白地说,住在谁家的问题。没等他完全从村公所走出来,一直跟在他和齐三爷的儿子身后的那十几个村民便一窝儿蜂似地把他团团围住,不顾一切地争抢着打算把他拉到自己的家里去。(在这点上,齐三爷的儿子确实显示出了“当家人”、“村干部”的身份和地位,以及与之相匹配的自爱、自尊、自重、自警的品质和精神。他一点儿也没有掺和进这“一窝儿蜂”之中去,唯其不去,而且由始至终地就将自身置于这“一窝儿蜂”之外。一个村干部。我们的大干部。我们的大城市的大干部)一个村民拽住了他的一只胳臂,另一个村民拽起了他的另一只手里的那只手提袋。他的被拽起的这两只胳臂平平地与身体各成了九十度直角儿向身躯的两边直伸着。两个男村民口吐着唾沫星子大声喊叫着共同的一句话,“住到我家里去嗄!”与此同时,他的后脖领子不知被什么样的(或男或女)一个村民一把揪住,并向后拽,以至把他拽得他的前面的靠脖颈部位的衣服如同绳子一般地死死地勒在了他的喉节上,以致憋得他脸红脖子粗地,差点儿喘不过气来。正前方的村民也不示弱,前后两排,好几个,他们堵住了去路。最前边的两个,一男一女,各用双手推着他的前胸。他们的后面,又有人用双手推着他们的后背,从而形成了一股强大的阻塞合力。他的前后左右都受着或拽或推的力,相反方向的力虽然可以相互抵消,但力的大小不同、不一,作为所有力的同一受力体的他本人的受力结果便成了东倒西歪地不得前进一步。他想制止这些可爱但不可敬的如此疯狂不已的村民们的举动,但是这些可爱但不可敬的如此疯狂不已的村民们此时此刻真真地不折不扣地使他身不由己,“口”不由己。他完完全全地被他们控制着,左右着,做不出一个动作,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完全不能表达自己的意愿。非但如此,不一会儿的工夫,他便被搞得四肢乏力,头昏脑胀,额头缀满虚汗起来。他的两耳已经不能正常地收听到外界的声音,他的两眼已经不能正常地收看到外界的景物。他已经完全不能自已,只能随着这些疯狂了的村民向前向后,向左向右,而任其摆布了。他的手提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落到了地上,正任众村民们的双脚踩上踩下,踢来踢去;他上衣的纽扣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落了两粒,一阵一阵地只觉得脖颈松快了许多;他脚上的一只鞋不知什么时候也脱落了,以至当那只光脚被一粒尖硬的石子硌得生疼的时候自己才觉察出来。他如此这般地狼狈到了无以附加的地步。他如此这般地狼狈是他有生以来从未体验过的。他感觉到了外界力量的强大,他也感觉到了自己在外界力量面前的渺小。现实,现实生活教育了他,教育了我们的这个北京千里迢迢来到此地的报社记者。九亿农民,十八亿亩土地。人均只有两亩。人口,尤其是农村的人口仍在不断地上涨。“一对夫妻一个孩儿”早成为历史时期的口号了。也许,尤其是在农村,根本从来就没有“一对夫妻一个孩儿”过。土地,尤其是可耕面积,与人口仍在不断地上涨相反,数量急剧下降。(主要是人为地,不断地被卖、被征用)太可怕了。土地减少了,没有了,人上哪儿去,人的依托在哪里;人又到哪儿去弄吃的,又到哪儿去弄喝的,又到哪儿去弄穿的,更又到哪儿去弄精神享受的东西去。特快列车上的面对着寥廓的冒着一股股黄色烟尘的华北大地的“睹物思情”和“忧国忧民”的意识重又鲜明形象地映回到我们的记者的头脑中,尽管此时他的头脑非常地不清醒,外界的干扰又是如此地强烈。

他体会出,也意识到了,他是此时此刻村公所内这场纷扰混乱闹剧的起因,但“起因”控制不住,更平息不了闹剧。不过,纷扰混乱之中,使他感到意外和惊喜,同时也令他感到安慰的是,有一个人没有参与其中,那熟悉的面孔始终固定在那同一方位,其背后是一面破旧房屋的山墙。此人就是那在齐三爷的儿子不住询问他这个陌生人的时候不断“插嘴巴”的那个四十多岁的外表很精干的女村民。这个四十多岁的外表很精干的女村民在我们的报社记者的心目中的形象指数、信任指数、好感指数等,一下子在本来与其他村民对比之下就高出一块的基础上又高高地拔升了一大节。

就在眼看这场失控的纷扰混乱的闹剧无休无止地发展下去的紧急情势下,“住手嗄!”一声“野声野气”的大叫,从后而前,从前而后,自上而下,自下而上,一下子震住了所有在场的村民。“干啥子嗄。丢不丢人嗄。”齐三爷的儿子站在屋前的高台阶上,向他的村民们大叫着,呵斥着。

喊叫的村民顿时不喊叫了,推搡拉拽的村民顿时不推搡拉拽了,疯狂的村民顿时不疯狂了,纷扰混乱的场面顿时不纷扰混乱了。整个时空、空间像突然断了电,突然失去了光明。村民们顿时恢复了理智,立即安静了下来。被村民们争夺的我们的报社记者,以及另外几个也被挤掉鞋子的村民趁势各自捡起丢在地上的自己的鞋子穿在了脚上,随后,同大家一起静静地直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抓阄嗄。”齐三爷的儿子发出了命令。

村民们无不服从。

于是“抓阄嗄”开始了。齐三爷的儿子转身进了屋,不一会儿的工夫,从里面便拎出一只小布口袋儿,并招手叫上去两个男村民,然后又重复地喊叫了一声“抓阄嗄”,便走下台阶,甩着胳膊,无事人一般地,大踏步地走出了村公所的院门。

原来,那只小布口袋儿里装的是刻着各家各户当家人姓名的小竹牌牌儿,“抓阄嗄”,就是抓这小竹牌牌儿。那两个村民,当着大家的面把小布口袋儿里的竹牌牌儿倒在大青石的台阶上,从中又挑出所在村民的竹牌牌儿,再把这些挑出来的竹牌牌儿放回到那已经空了的小布口袋儿里,摇晃了几摇,下了台阶,走到衣履已经十分不整的报社记者面前,双手举着,示意让他抓。深褐色的小竹牌牌儿,油光华润,明显地向人们展示着它的历史性和权威性。当然,我们的报社记者早就已经被众村民的所作所为感动得十分可以了。在村民们的监督之下,他双手互相搓了一下,然后才把右手伸到那被举着的小布口袋儿里去,颤颤巍巍地从里面捏出一只小竹牌牌儿来。举小布口袋儿的那两个村民把被捏出的这只小竹牌牌儿接了过去,当众举过了头顶,并拉长着声音大声喊叫道,“齐四辈儿嗄。”话音刚落,众村民便把目光一致投向了始终躲在村民们这个圈圈儿之外的,破旧房屋山墙下面的那四十多岁的外表很精干的女村民。女村民舒畅而又骄傲地笑了起来。

以下这场纷扰混乱闹剧的最后部分,即结尾,同样使我们的报社记者感到意外和吃惊,同时也同样令他感到无限地欣慰。未被抓阄抓上的那其余百分之九十九的村民在“齐四辈儿嗄”喊出之后,都毫无疑义地,无限顺从、无限规矩地一个一个地走出了村公所大院。这样的“最后部分,即结尾”,这样的“都毫无疑义地,无限顺从、无限规矩地”,目前,即使是在西方发达国家的参、众两院恐怕也都是不多见的。

就这样,他,我们的报社记者便名正言顺地住进了那“形象指数、信任指数、好感指数等,一下子在本来与其他村民对比之下就高出一块的基础上又高高地拔升了一大节”的四十多岁的嘴快的外表很精干的齐姓女村民家。也正因为住进了这“形象指数、信任指数、好感指数等,一下子在本来与其他村民对比之下就高出一块的基础上又高高地拔升了一大节”的四十多岁的嘴快的外表很精干的齐姓女村民家,所以我们的报社记者才有缘结识了这齐姓女村民家的独生子——齐四辈(村里人叫或提到齐四辈这名字的时候都在那“辈”字的后面加上一个“儿”化音的“儿”字,呼为“齐四辈儿”),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形象指数、信任指数、好感指数”等又超过了他母亲一大截子的青年汉子。

他是被招待吃过晚饭以后见到齐四辈儿的,那时齐四辈儿刚从县城回来。刚一接触,齐四辈儿天生的那股子回答问题不遮遮掩掩的爽快劲儿,特别是那淳朴、诚实的作风,就立刻给了他一个非常好的印象。他觉得他跟他,甚至跟他的母亲,跟他的全家,都是有缘的。他知道他有文化,在外面打过工,见过世面,有分析、见解的能力,又是一个信得过,可以依赖的人。他决定在这次考察行程中依靠他,求得他的帮助。

花开两端,各表一枝。再说齐三爷的儿子回到家向齐三爷汇报的情景。

“爹。我把他留下过夜了嗄。”齐三爷的儿子刚迈进过厅的门坎儿就急着向坐在桌边的齐三爷报告。

“啥子?”七十岁的瘦老头儿惊诧地立即仰起了脸,尖下巴颏上的那一撮山羊胡子也跟着一起撅了起来。昏暗的灯光下,老人的脸色非常紧张、难看。

“我把他留下过夜了嗄。”齐三爷的儿子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你糊涂嗄。”齐三爷生气了,“哪里能把一个陌生人留在我们这里过夜嗄。”

“……”齐三爷的儿子瞠目结舌。

“你晓得他是哪里人嗄?干啥子的人嗄?”

“这些我都问过嗄。我检查了他的身份证嗄。”齐三爷的儿子这次有些理直气壮的回答。

“管屁用嗄。这年头,啥子没有假的嗄。”瘦老头儿倏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倒背着手,焦虑地在地中心一个劲儿地转。

“爹。你没有看见他嗄。他不像一个坏人嗄。”

“哪一个坏人脸上写了‘坏’字嗄。”

“那现在怎么办嗄?”

“马上给乡里打电话,报告情况嗄。”

齐三爷的儿子立即转回身,跑着给乡里打电话去了。

派走了儿子的齐三爷此时仍如临大敌似地一个人倒背着手缀缀不安地在地中心转,尖下巴颏上的那一撮山羊胡子一上一下地撅撅着,口中还不停地“打电话嗄,报告情况嗄”这样地念叨。

过了好大一会儿工夫,齐三爷的儿子回来了。

“爹。乡里的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嗄。”

齐三爷听了,什么话也没说,仍旧一个人倒背着手,焦虑地在地中心一个劲儿地转。

此时天色更黑,过厅的灯光也更昏暗了。

“过一过再打,一定要打通嗄。再打不通,你就亲自到乡里去一趟嗄。”齐三爷转了一阵后,用手指着儿子,叮嘱着。

突然,从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两个村民迈进过厅里。

“三爷。有情况嗄。”一个紧着说。

“三爷。四辈儿嗄,为那个外来的娃儿召集人开会嗄。”另一个进一步把“情况”说明。

“是座谈会嗄。还说开会的每人发十元钱嗄。”第一个说话的那个继续补充着。

“啥子座谈会嘛,还发十元钱嗄。”齐三爷的儿子疑惑地看看那两个村民,然后扭过头又看着自己的父亲。

这次,齐三爷听了,便不再在地中心转动,而是一步跨到椅子边,坐了上去。齐三爷的儿子和那两个村民直直地站在他的两旁,静等着齐三爷示下。

“好嗄。就随他开座谈会嗄。”齐三爷拿定了主意。

“随他开座谈会嗄。”齐三爷的儿子和那两个村民有些疑问地重复着齐三爷拿定的主意。

“不过嘛,座谈会要在我们这里开嗄,我们也好了解他的目的嗄。”齐三爷进一步说出了自己的主张。

“好嘛。我去办嗄。”齐三爷的儿子说着,扭转身又出了过厅。

两个村民随后也跟了出去。(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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